台灣的早期移民,來自大陸沿海。如果說中國大陸地塊還有些許海洋文明,那就是這一批人了。台灣的原住民,與南島海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也是海洋文明。照一切的道理講,台灣應該是海洋文明的起點,但是不幸的,現在住在上面的人,心態比較像是大陸文明的終點。
海洋文化的核心精神,就是沒有界域,普天之下,莫非我海;否則,台灣當年也不會被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佔據。然而,長期被別人當作基地來統治的台灣,其人民並沒有因為海洋的地利而提煉出海洋文明,反而在狹窄的海邊地帶以農耕方式生活著。
海洋文化是一種靈魂,它與農耕文化的靈魂大不相同。這裡想起一個有趣的比喻。北歐的維京人以海上掠奪為生,常年居於船上,他們發展出了嚴格的合作紀律,誰幹什麼,誰拿多少,清清楚楚;因為,只要其中一個人的工作幹不到位,賴以為生的組織就無以為繼。他們的組織紀律,到了陸地上一樣管用,因而曾經征服了今天的法國、英國地區。
2013年9月,發生了索馬里亞恐怖組織襲擊鄰國肯亞百貨商場的事件,世人大吃一驚,海盜國家索馬里亞怎麼可能培養出如此有紀律、有效率的組織?有西方記者分析,正是因為索馬里亞窮人以海上掠奪為唯一生計,長期下來不得不發展出組織紀律,這和教育水平、文化是否落後無關。
農耕文明的台灣,雖然四面環海,但即使做起海盜來也不太像樣,沒形成什麼大型的組織,偶爾小打小鬧,反正上了陸地還可種田,否則鄭成功祖孫三代,下場也不至於如此。
1949年後的台灣,曾經拜全球化及中國文化大革命之賜,貿易風光一時,隨後的電子加工業獨領風騷,這應該也是一種海洋文化奮起的表現。高雄港曾經也執過世界牛耳,但現在已經掉落十名之外。
隨著大陸沿海開放以及電子業移師大陸,台灣的海洋地位一落千丈,而今只剩下海運公司如陽明、長榮、萬海還能發光。
連在內政的鬥爭上,台灣猶停留在大陸式的宮廷政治和農民式的人海戰術上,不然就是玩盡權術,不然就是萬人齊發但打了就跑。台灣實為耕地甚少的海中一島,不幸被捲入農耕文化及大陸政治,被迫玩起不適合自身天然條件的遊戲,猶如一名網球種子球員被迫打籃球。
台灣人要找回自己,所謂找到台灣的主體性,第一件任務就是要認清台灣的天然現實與它被強披在身上的歷史大衣之間的落差,然後認識到只有海洋文化、海洋價值才有可能讓台灣突破農耕侷限, 無遠弗屆地進入世界。
全球化的趨勢,當今世上很多人反對,認為那是許多惡劣現象諸如財富不均的起源。但是,台灣沒有那種資源背景來反對全球化,除非台灣自願加入中國。
在秘魯、智利、非洲,很多人反對全球化,因為那意味著自己廣大資源被外人掠奪。台灣已經沒有資源可被外人掠奪,少得可憐的資源已經在當年被日本人掠奪光了。
從台灣四面環海的島嶼立場,台灣唯有盡力加入全球化,拿出最好的戰略及戰術,爭取在全球化中的有利位置。
這裡對台灣做出五點呼籲:脫掉歷史大衣、擺脫農耕文化的心態及習慣、探索人類海洋文化的經驗、走上對外開放社會、全力加入全球化。
(作者深耕大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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