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9日 星期五

蘇蘅/數位世代的方舟 要航向何方?


「網路世代、數位原民、e世代、宅文化…」,都是我們對年輕世代的不同描繪,這群新興人類帶著「數位DNA」出生成長,更因為沉浸在數位世界,使他們的成長經驗不再是七坐八爬的慢慢學步,而是袋鼠跳躍式的成長。這一大跳躍,就跳出和上個世代的鴻溝。如何了解這個世代鴻溝所在,聯合報所發想的世代圖像大調查,就是媒體的努力。


「我分享,故我在」是麻省理工學院社會學教授雪莉特克(Sherry Turkle)對這個世代的註解,但在她看起來,這群人「愈連繫、愈孤單」,顯示許多人已進入「只有用新科技才能和世界連繫」的虛妄裡。


這個月,英國廣電主管機關Ofcom公布一份傳媒市場年度調查,他們用DQ(數位智商)評估民眾的「數位知識和能力」。驚訝地發現六歲孩童的DQ竟和四十五歲成人相當,但五十五歲以上世代,有六成的DQ低於全國平均值。


四分之三的六至十五歲受訪者說,如果沒有新科技,他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十個青少年中有七個說,他們和朋友、父母聊天的話題,主要圍繞在新科技。他們每天花一點五小時在社交媒體上,六成從網路看新聞;但五十五歲以上世代,只有兩成一從網路看新聞,差距很明顯。


從歷史長河看,每個世代都有自己的次文化。一九五○年代的戰後嬰兒潮,在六○年代面對青年疏離激進與爭民權的反文化,七○年代出現龐克文化,到現在是一個全球品牌充斥的全球化時代。似乎次文化像潮起潮落,不用大驚小怪。


交大傳播學者張玉佩在蘭嶼曾目睹一個小六女孩,在網咖開啟四到五個視窗,同時在「開心農場」種菜、觀看影片,並和遠端朋友即時通訊,雖然身在蘭嶼,這種熟悉電腦的能力,和台灣同齡青少年無異。


但就像Ithiel de Sola Pool曾說:「每個傳播技術的新進展,都打亂了現狀」。我們面向科技,如果沒辦法建立人性的使用,缺少社會政治意涵的思維,這些態勢只是假象。


美國和英國都發現,數位世代是最聰明的世代,他們的正義感很強,比前輩更能成為負責的公民,也會更緊盯政府的作為。他們比上一代更會運用數位科技這把「屠龍刀」,政府想用傳統媒介糊弄他們的時代早已過去了。


不過,這些年輕人雖長於科技,喜歡團隊工作,卻不喜歡別人對他們發號施令,他們能輕易上網周遊列國,有時還想拯救世界;他們社交圈子雖廣,但很少有親密的朋友。


不過,喬治亞理工學院教授貝斯特(Michael Best)指出,雖然已開發國家有九成年輕人是「數位原民」,目前他們只是商人眼中的「消費者」,表面上每天在用新科技,實則對政治和社會了解有限。他們雖用臉書支持「解放」或「民主自由」,但淺嘗即止。


聯合報這次的世代民調顯示,兩個世代間多少帶著相互排斥感。《經濟學人》雜誌也發現,青世代雖然善用新科技分享政治意見、表達民意,但他們多半只對同儕說話,而鮮少對上一世代溝通,從太陽花學運也可以看出這一點。而聯合報調查發現,熟世代也覺得青世代既不負責任也排他。這並不是我們樂見的發展。


兩個世代如果堵住耳朵看著對方,如何尋找世代價值的交集?要解決世代問題,當然要從了解與關心開始。


面對青世代,政府要想的是,如何了解他們?為他們導航?提供他們最好的政策,而不是只想從「青世代選票」思考,那樣恐怕適得其反。政府應該怎麼做,答案其實很清楚。 (作者蘇蘅為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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