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文化評論書評/給性別以基進


推薦書:紀大偉《晚安巴比倫》(聯合文學出版)











《晚安巴比倫》書影。

圖/聯合文學提供

坊間的文學史多把八○年代以後的台灣文學版圖,描繪成一幅眾聲喧譁、「中心寂寥而邊緣熱鬧」的景象,但文學史不是自然,而是後世選擇性地遺忘與詮釋。紀大偉的《晚安巴比倫》絕對可以滿足讀者對於台灣文學「眾聲喧譁」的想像。但是當我們順理成章地將九○年代視為多元價值並存的美好時期,必須注意的是,我們是否過分安心地以為那個時代已經過去,真正的多元已然到來?如同紀大偉在某篇訪談中提到的,要當護家盟這類團體旗鼓於街市,我們才想起酷兒曾經孤立無援。是時,重出《晚安巴比倫》的意義或許才得以彰顯──重拾性別以基進之成色。

雖然,輯二「電腦巴比倫」提到的網路現象與現時已有不小的差距(例如其中談論的BBS社群幾乎全不復在),但紀大偉對現實與虛擬的思考其實未曾遠離我們。我們越是執著於臉書與各式交友軟體,計較它們與真人之間的距離,紀大偉強調此舉之徒勞的論述便越是有力。


至於輯一多收錄了〈酷兒論:思考當代酷兒與酷兒文學〉、〈台灣小說男同性戀的性與流放〉、〈《夢遊1994》序〉三篇文章,前兩篇當可視為台灣酷兒文學的鳥瞰式指南,更重要的是,紀大偉廓清「酷兒」一詞的努力,標示理論脈絡化與在地化之必要。至於後一篇針對楊照批評陳雪小說的辯白,如今看來亦擲地有聲。紀大偉在談論酷兒文學的時候,並未忘記與社會鏈結(這正是楊照當年批評陳雪之處),而是強調異己與主流間可能是相互對立,甚至是「眉來眼去」的互動關係。


要言之,儘管成書於九○末的《巴比倫》已有時間差,然其論述仍不乏運動能量。書中自基底反省「我」與他者的關係,如其所援引/標舉的:異性戀逼趕同性戀乃因在後者身上照見平時所看不見的自己,憂懼、懷疑隨之而起;被主流排拒、審判的妖人正反過來檢視主流,如何對待異己,是一個社會的成熟指標。妖人當豁然,在目睹護家盟之怪現狀時,以從容的視野看清:後者實乃自戀與自疑糾結之下,憂懼與己無關之他人「不肖」的過度產物。


《晚安巴比倫》書影。 / 圖/聯合文學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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