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清早起,站在人家屋角上啞啞的啼。人家討嫌我,說我不吉利;我不能呢呢喃喃討人家歡喜!」這是胡適早年新詩「老鴉」的名句。短短一首詩,道盡良心者雖然孤獨,卻又義無反顧的心情。這首詩,不禁讓人想到當今立法院,立委們看似勇於批評一切,卻完全無法自省。原因就是少了隻烏鴉。
立委既分屬不同政黨,區域立委還來自不同縣市,照理應能充分反映不同民意和各種多元價值。但此一立論,卻在立法院長王金平為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司法關說的案子上,被完全打破。此案發展迄今,在在說明立法院只是個被老大控制,沒有是非的一言堂。
以立法院紀律委員會處理此案的過程為例。一開始,紀委會就態度消極,甚至連會都懶得開。被輿論逼得開會,卻完全不像是處理紀律案,反像表揚大會。最後,國民黨立委放水,民進黨立委無異議決議不處分。而最新進度是,不處分決議迄今已逾三周,報告卻人間蒸發,召委都說不知去向。若說這不荒唐,天下恐無荒唐事可言。
假如立法院存在能言、敢言,又願意言的諤諤之士,只需一人堅持到底,在議場、紀律委員會據理力爭,追究到底,斷然不會是如此結果。但現實就是,即使真相擺在眼前,立委們卻仍立場一致的護航、和稀泥。縱有個別立委不滿,仍不敢公開撻伐。美其名維護國會尊嚴,結果卻是讓民意殿堂蒙羞,讓司法關說成了立法委員可以名正言順處理的選民服務。
當「烏鴉」必須付出代價,可能從此成為同儕嫌惡的對象,甚至斷送政治前途。在許多時候,烏鴉也可能被認為過於主觀,是「譁眾取寵」;但在是非完全顛倒之際,烏鴉卻可扮演暮鼓晨鐘的角色。就算不能憑一己之力讓正義伸張,也可留下社會良心的歷史紀錄。
立委們選擇為政治拋棄是非,為立場蒙蔽真相,不願挺身而出當烏鴉,結果就是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立委們或許會為自己袒護的對象獲得勝利而沾沾自喜,但輸掉的,卻是人民的信任,和正確的價值觀。國會殿堂淪落至斯,怎不令人悲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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